記者臥底北京男士會所7天:以“特殊服務”為餌,周入近百萬

精彩內蒙古 劉卡麗2019-07-06 1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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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京報記者日前發現,北京數家男性會所謊稱能提供“特殊服務”,將男顧客誘入門店后,分工相互配合,誘導顧客辦理價值數萬元的會員卡,以此暴利斂財。

新京報記者臥底發現,“男士會所”消費陷阱的背后,是一條分工細密、運作成熟的完整鏈條。一家會所,大致可分為外聯團隊和店內人員兩大體系:外聯團隊在網上扮成美女客服,將顧客約至門店;而店內人員按照接待、按摩、推銷等人員相互協作,推銷高額會員卡。

由于這些會所以“特殊服務”為餌,不少男性消費者被騙后往往不敢聲張,不愿投訴。此前,北京市朝陽區市場監管局曾公布部分嚴重侵害消費者權益的經營者名單,提醒消費者注意“男士會所”這一消費陷阱。朝陽區市場監管局在案件查處時發現,涉嫌違法的商家通常會以多種方式吸引消費者,主要手段包括擴大療效、謊稱有“特色服務”、收費標準不一致等。

記者臥底北京男士會所7天:以“特殊服務”為餌,周入近百萬

 

會所消費套路揭秘。制圖:李強

社交軟件成騙局入口

騙局是從社交軟件開始的。一年前,有“漂亮的年輕女性”添加了李成的社交軟件賬號,稱會所內能提供高質量的“特殊服務”。當李成到達會所后,工作人員繼而以多種方式誘導其辦理充值會員卡。

會所的店員告訴李成,只有會員才能享受“特殊服務”。李成充值2萬元成為會員后,對方又一路漲價,最終增加到了10萬元。

同李成一樣,王華也在會所遭遇了同樣的套路:“從兩三萬元,一直到10萬元,充了三四次。”

如果消費者的經濟不寬裕,店內人員還會勸說顧客通過網絡借貸充值。等到王華意識到不對,要求退錢時,店內人員又開始以各種理由拒絕退款。

前述會所分別為境地會所國貿店、天郡會所亞運村店,兩店分別屬于北京妙境美容有限公司和北京天郡美容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天郡公司”)。

新京報記者注意到,2018年6月,原北京市工商局朝陽分局公布了7家嚴重侵害消費者權益行為的會所名單,而天郡公司就在名單之列。

記者臥底北京男士會所7天:以“特殊服務”為餌,周入近百萬

 

店內人員人員每天將流水統計在白板上。新京報記者攝

聊天美女都是“摳腳大漢”

“男士會所”消費陷阱背后,具體如何運作?新京報記者臥底應聘天郡公司的外聯銷售,打入了企業內部。

記者臥底發現,該會所的兩個門店約有160名外聯人員。每個店的外聯團隊分為A 、B、 C 、D組,每組20人左右,記者則被安排在D組中。

外聯人員的主要工作是將自己偽裝成美女,把顧客引誘到店里消費。為了充分吸引男性顧客,外聯人員會下載大量年輕漂亮女性圖片,再以帶有性暗示的內容,裝飾自己的社交軟件。

日常,他們出現在人流量密集的地方,使用多部手機,借助社交軟件定位,搜索附近的男性聊天。

這一行為,在行業內被稱之為“站街”,意指利用專門的定位手段,吸引顧客添加其為社交軟件中的好友。

“似有非有,這是我們聊天當中最重要的。”一位外聯人員在向新京報記者“傳授”心得時表示,當消費者詢問是否有“特殊服務”時,最好的回答是“沒有我讓你過來干嘛呢” ?這一話術經過不斷考驗,已經初具體系,日常他們還有相應的培訓課程。

當顧客發現上當受騙的時候,外聯人員還有自己的對策:“你讓他打開聊天記錄看,我們也沒有那么承諾他。”

記者臥底北京男士會所7天:以“特殊服務”為餌,周入近百萬

 

會所會員卡。

“外聯約哥,現場搞哥”

會所讓顧客拿錢消費有一套完整的流程。引人進店后,為了讓顧客順利辦卡,會所內有專門的年輕女性工作人員相互配合。“前臺”“粉黛”“掌事儀”“解語花”,這幾個工種相互銜接,所穿著服飾也各不相同。

“前臺”主要負責把顧客領進門,“解語花”負責向顧客介紹進店之后的服務,而這時就會要求顧客付款。

此后,“粉黛”負責為顧客按摩,其間她會暗示顧客,并稱辦卡就能享受到“特殊服務”。中途,“掌事儀”見縫插針登場,負責第一時間推銷辦卡。

新京報記者暗訪時發現,會所賬面流水基本來自于這些會員卡,每張卡的金額在1萬元至10萬元不等。

會所內部將門店稱為“現場”,將顧客稱為“哥”,把約男性顧客到店消費的行為叫做“約哥”。他們的工作群內常發一句口號:“外聯約哥,現場搞哥。”

記者臥底北京男士會所7天:以“特殊服務”為餌,周入近百萬

 

會所內部工作群公布每天的任務量。截圖

手持4部手機,32個社交賬號在線撩漢

公司給每個門店設立了營業任務量。

外聯團隊每兩到三天開一次全體大會,總結和反思“約哥”當中的話術和套路。為了更有力地刺激業績,會所也制定了相應的獎懲機制:對每組外聯都規定了任務量,沒完成任務的外聯人員要交一定金額的罰款,用以獎勵超額完成任務的外聯人員。

聊天話術是總結中的重點,天郡會所勁松店總經理在傳授團隊“經驗”時曾說:“有些哥出卡不在于他的質量有多高,而在于他愿不愿意花這份錢。假如我是一個民工,一個月工資8千元,一年沒出來玩,那么我就愿意在這個地方砸兩萬元。”

此外,他還分享了自己的“成功經驗”:他做“約哥”時一共備了4部手機,共有32個社交軟件賬號,保持在線的號有25個。

新京報記者臥底的7天內,來客量共182人,總計消費至少93萬余元,其中23名顧客辦卡成為會員,最高的會員卡花費10.2萬元。

針對這一情況,北京市朝陽警方已介入調查。